第一零零一章 结义之情,生死兄弟-《星痕之门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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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天昭市,金凤楼,三楼雅间。

    刘维衣不蔽体,没羞没臊地跪在地上,表情相当坚决地回道:“不,真一大人若是不能原谅我,那我就长跪不起了……!”

    任也故作惊讶地瞧着他,摊手道:“刘兄,你这究竟是何意啊?!我都不知道你哪里有愧于我,又何谈原谅呢?”

    旁边,储道爷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,伸手便拿起桌上的精致糕点,一边吃着,一边流露出了要看大戏的表情。

    刘维直挺挺地跪在地上,低着头,脸色涨红,浑身抖动,似乎在酝酿着某种情绪。

    “快快起来,你我是兄弟,我真受不起你这大礼啊。”任也故作惶恐,假惺惺地劝了一句后,伸手就要搀扶对方。

    “啪!”

    不料,刘维猛然抬起右臂,甩手就扇了自己一个大鼻窦,动作十分有力,声音也很清脆:“我踏马不是人……我有愧于真一大人的信任!我是一个无耻下流,毫无骨气的奸诈之徒……呜呜……我罪该万死啊!”

    这一个大鼻窦,就只是刘维情绪爆发的开始,他一边骂着自己,一边痛哭流涕,不停地挥臂甩手。

    “啪,啪啪……!”

    一阵富有节奏的击打皮肉声响起,其律动感竟还要比刘维白嫖时来得更加凶猛、震耳。他一连串扇了自己十几个大鼻窦,令右侧脸颊逐渐肿胀,眼泪横飞:“我无耻,我下流,我心机深沉,我令人作呕啊……!”

    “你闭嘴,我不允许你这么阴阳怪气地骂我家真一大人。”储道爷吃着糕点,故作“勃然大怒”地指桑骂槐。

    刘维感觉自己铺垫得差不多了,而后便委屈屈地擦了擦脸颊上的泪水,惶恐道:“大人啊,我糊涂啊……那南山幻境的神庭俘虏兵,实则是我放走的……!”

    呵,这是终于迎来坦白局了么?任也在心中吐槽一句,脸上很丝滑地流露出了五雷轰顶似的表情:“刘……刘兄,你……你这是喝多了吗?你怎么在说胡话啊!”

    刘维扬起红肿的脸颊,肉身颤抖道:“大人,我也是被逼无奈啊。那神庭的灰袍女人找到了我,暗中给我下了天下罕有的蛊毒、咒术……我若不从,她便要取我性命。我……我一时胆怯,就犯下了这滔天大罪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意思是,这南山幻境中的神庭俘虏,真的是你暗中放走的?!”任也脸色苍白地后退了几步,双眼中也浮现出了难以掩盖的震惊之色。

    储道爷仔细观察着他的演技,心中默默记下所有细节,为避免日后上当受骗而积累宝贵经验。

    “确是我放走的,我没办法,没得选……!”

    “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,你快起来说。”任也硬是把刘维扶了起来,并按在了椅子上。

    刘维就像是一个做错事儿的小学生,低着头,哭唧唧地叙述道:“呜呜呜……是这样。那日您找到我之后,我就开始谋划攻破天牢一事,准备要挟王安权,交出您要找的那件东西……!”

    大概过了一刻钟左右,刘维就把自己受灰袍女人胁迫,强抓曲阿才,并助王安权攻破南山幻境一事,一五一十地全部交代了。他没有一丝隐瞒,也没有找无数个理由为自己开脱,就只客观地阐述了自己非常不想死的心理活动。

    任也坐在椅子上,听得“目瞪口呆”,“瑟瑟发抖”。

    他的这种表演,那肯定是在心里排练过无数次的。从他的个人角度而言,他肯定是希望刘维跟自己坦白的。原因也很简单,那就是刘维在他吩咐的差事中动了手脚,以攻破天牢为理由,去暗中配合神庭的灰袍女人行事,这本就是有想要利用他,想要让他背锅的用意存在的。

    说句不好听的,这个事情一旦被天昭寺查出来,那真一即便是神僧传人,肯定也是要被怀疑成主谋的,甚至会被打上通敌的罪名。因为刘维是在替真一办事的,所以他是内鬼,那真一必然也是。

    如此一来,若是刘维能主动跟自己坦白,说清楚一切,那就说明这个人还是有救的,还是可以信赖可以深交的;但反过来,如果刘维暗中干完这个事儿,而后却假装不知道,那就说明……他是一个很自私的官场老油条,借着自己的差事,保住了自己的小命,而后又想让神僧传人挡在前面为自己背锅,遮风挡雨。

    这种行为从人性的角度上来看,那是可以理解的,因为毕竟刘维遭受到了“生命威胁”,但从交朋友的角度来看,此人是经不起考验的。他今天能因为害怕而卖了你,那明天就有可能再捅你一刀。

    所以,任也来之前心里是有两种预案的。一,如果刘维向自己坦白了,那他以后就是自己人,早晚有一天会加入帝国的;但如果他不坦白,表面上装糊涂,那小坏王也不会报复对方,但双方的交情也就到此为止了。

    当然,这一切的心理活动,都是建立在这个局本就是小怀王自己设下的基础上。他一边扮演着真一,给刘维布置差事;一边又以灰袍女人的身份,给了对方一个考验……这种阴损的办法,让他短暂地拥有了一个可以看穿人的两面性的视角,属实是缺了大德,臭不要脸的。

    雅间内,刘维坐在椅子上吸溜着鼻涕,心里非常紧张。

    他其实也是在进行一场“豪赌”。因为他在南山幻境做得是很干净的,暴露的可能性很低,但他还是选择了要跟神僧传人坦白。因为他知道,自己很难去跟真一解释,这王安权究竟是怎么带着一家人脱困的,又如何摆脱伙头军的控制,还与曲阿才合谋,一起攻破了南山幻境……

    这一系列的事件,他都很难圆得滴水不漏。再加上,刘维心里也坚定地认为,这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升华,那一定是要通过某种特殊事件的考验的。所以,他决定梭哈了,直接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交给真一,而后去搏一个天大的靠山、天大的前程。

    他的这个豪赌决定,也并不是在整个事情结束后才有的,而是他在决定配合灰袍女人时,心里就提前想好了决断。

    当然,此刻的刘维还并不知道,他想要的这个天大靠山,其实跟灰袍女人是同一个人,并且还踏马是秩序阵营中的人皇传子,铁杆的神庭睾玩。

    方桌旁,任也懵逼了好一会儿后,才面色悲苦地吟诵了一句:“阿弥陀佛……刘兄啊,刘兄,你真的是糊涂啊!你为了保自己一命,却坑了我天昭寺万余名僧兵惨死……甚至还丢了北风重镇。你真的太自私了,你太令人作呕了……!”

    “六千冥路铁骑入城,这原本可以镇压此地的一切神庭蝼蚁,但却被你背后捅了一刀,最终导致冯道全将军身负重伤,半数铁骑埋于北风……可悲!可叹啊!小僧我一想起那漫山遍野的僧兵尸首……便倍觉心痛,神魂激荡啊!”

    “不行了,我心口有点疼,我要回家去念三万遍金刚经,以超度我天昭寺僧兵亡魂。”

    他叨逼了好一通后,这才眼角含泪地站起身来,准备“负气”离去。

    刘维人都看傻了,心说:“你踏马和摩罗凑在一块,屠杀我武僧府兵将时……可不是这个悲天悯人的表情啊?!你踏马当时老激动了,跳起来就是一掌,拍碎了好多秃头啊……!”

    “等会儿,你等会儿……!”储道爷吃掉最后一块糕点,腮帮子鼓鼓地站起身,用手拉了一下小坏王:“这刘兄弟刚说完实情,你走什么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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