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【现实·南城大学附属医院·急救中心·凌晨 02:00】 “滴——滴——滴——” 心电监护仪的声音在死寂的重症监护室里回荡,每一声都像是死神的脚步,踩在苏软的心尖上。 距离陆时砚突发高烧昏迷,已经过去了整整四个小时。 这不仅是普通的高烧。 体温41.5度,血氧饱和度急速下降,脑电波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混乱状态——就像是无数个频道的信号绞在了一起,发出了刺耳的噪音。 “苏女士,请您做好心理准备。” 主治医生看着最新的脑部CT扫描图,面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: “陆先生的大脑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‘风暴’。他的海马体虽然之前有活跃迹象,但这次的高烧似乎触发了某种免疫系统的反扑。简单来说,他的意识正在……正在游离。” “游离?”苏软死死抓着床单,指节泛白,眼中布满了红血丝,“游离去哪里?” 医生叹了口气,指了指天花板,又指了指虚空:“医学上我们称之为‘谵妄’,或者……深度昏迷。很多病人在这个阶段,会陷入深层的梦魇,如果他的潜意识不愿意醒来,那可能就……” 永远也醒不过来了。 苏软看着病床上那个面色潮红、眉头紧锁的男人。 哪怕是在昏迷中,他的手依然紧紧攥着,仿佛在抓着什么救命稻草。 “不愿意醒来?” 苏软冷笑一声,她弯下腰,贴在陆时砚滚烫的耳边,声音颤抖却带着一股子狠劲: “陆时砚,你给我听好了。” “如果你敢在这个时候当逃兵,如果你敢哪怕有一秒钟觉得累了想放弃……” “我就带着你的钱,带着你的糖,去嫁给那个每天在公园打太极的王大爷!” “我说到做到!” 虽然是威胁,但这狠话说到最后,尾音却碎成了哽咽。 她握住他滚烫的手,贴在自己冰凉的脸颊上,眼泪无声滑落: “求你了……别丢下我。” “你说过的,要陪我走完这条路的……” …… 【平行宇宙· B-612号·绝对零度】 【时间:未知·地点:南城陆氏大厦顶层】 这里没有温度。 或者说,这里的冷,不是物理意义上的低温,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、绝对的死寂。 陆时砚睁开眼的时候,发现自己站在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前。 窗外是熟悉的南城夜景,霓虹闪烁,车水马龙。 但这景色在他眼里,是黑白的。没有色彩,没有声音,像是一部正在播放的默片。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。 穿着一身剪裁锋利如刀的黑色西装,手里端着一杯已经不再冒热气的黑咖啡。 奇怪。 他明明记得自己刚才还在陆公馆的床上,怀里抱着苏软。为什么一眨眼,就回到了这个像冰窖一样的办公室? “陆总。” 身后传来一个恭敬却毫无感情的声音。 陆时砚回头。 是一个年轻的助理,但他不认识。不是江枫,也不是那些熟悉的秘书。这个助理看着他,眼神里只有敬畏,没有一丝人味儿。 “什么事?”陆时砚听到自己的声音,冷漠得像是一台合成器。 “诺贝尔物理学奖组委会发来最后通牒。”助理低着头念着平板上的邮件,“由于您连续三次拒绝出席颁奖典礼,他们决定取消您的领奖资格,并将奖金捐赠给慈善机构。请问是否需要公关部介入?” “不需要。” 陆时砚转过身,看着窗外虚无的繁华,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: “告诉他们,物理学是为了解释宇宙的真理,不是为了给一群老头子作秀。” “至于奖金……随便吧。” 助理退下了。 偌大的办公室里,只剩下他一个人。 陆时砚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窒息感。 这种感觉他很熟悉。 这是他三十岁那年的状态——失眠、抑郁、甚至出现了严重的解离症状。那时候的他,拥有富可敌国的财富,拥有至高无上的学术地位,但他的心是空的。 就像是一个黑洞。 无论吞噬多少物质,都填不满那深不见底的虚无。 “不对……” 陆时砚捂着剧痛的额头,踉跄着退后两步,靠在办公桌上。 “我不应该是这样的……” “我有苏软……我有知行和知意……我刚刚还在给苏软买糖……” 可是,当他试图去回忆“苏软”这个名字时,大脑里却是一片空白。 仿佛这个名字从未在他的生命中出现过。 他发了疯一样拉开抽屉,翻找着什么。 没有。 没有粉色的草莓糖。 没有那张画着小黄鸭袜子的速写。 没有那张“宇宙之光”的证书。 只有一瓶瓶冰冷的安眠药,和一份份冷冰冰的资产负债表。 “苏软?” 他试探着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喊了一声。 没有回应。 只有回声在冷硬的墙壁间碰撞,发出嘲弄的声响。 这里没有苏软。 这个世界,没有苏软。 陆时砚的心脏猛地收缩,一种比死还要可怕的绝望瞬间击穿了他。 他终于明白这是哪里了。 这是那个——如果他不曾遇到苏软,如果那天他没有在图书馆停下脚步,如果他没有被那颗糖甜到的——平行世界。 在这个世界里,他是神,也是鬼。 唯独不是人。 “呵……” 陆时砚笑了,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。 原来,没有她的宇宙,是这个样子的。 这么冷。 这么黑。 这么……令人作呕。 他颤抖着手,拿起了桌上那瓶强效安眠药。 瓶盖拧开。 第(1/3)页